风晏三人被带到分司中间的一座院落之中,送他们前来的助手取出三只手环令他们戴上。

    凌然对执法盟的人和东西都存有天然的抗拒之心,并没有立即戴上,而是先问:“这是什么?”

    助手微笑着说:“镇灵手环。还请二位在结案前不要擅自离开这方院落、使用灵力或者试图摘下手环。”

    听名字便知道跟镇灵石作用一致,是让他们没法跑路的东西。

    凌然处于火气发作的边缘:“我们已经摆脱嫌疑,这又是什么意思,你们当我们是犯人?”

    年轻的助手依然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礼貌笑容:“几位与案件有关,此案又是凶杀案,所以不得不谨慎对待,还请几位原谅。若不选择佩戴手环,那几位在案件查清之前,只能居住在地牢,如何选择,几位可以商议。”

    商议个屁,不戴手环只能住地牢,这不是变相逼迫么?

    凌然瞧了一眼一直没发话的风晏,戴上后左手捏住手环,威胁地看了一眼助手:“我要是摘了呢?”

    助手这时倒是有恃无恐,看不出丝毫慌张畏惧:“若非执法盟之人,试图摘下手环或者在此期间使用灵力,所用的力量会被手环反噬自身。”

    这是什么变态玩意啊!

    凌然抬头望天,只觉得一千年过去,现在的各种法器是真的要上天了,镇灵石、留影石、镇灵手环都恐怖如斯了。

    ……向词说得真对,外面的世界真可怕。

    说好的自己选择,实际上是只有一条选择;说好的等待调查,实际上是监.禁。

    助手说完,连客套的话都没说便退了出去。

    风晏一如既往的淡然,跟在他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几乎没见过这人有什么大幅度的表情,连微笑都很官方。

    现在更是闭着眼,从方才进院子起就没睁开过,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

    莫名地让人不爽,想看他流露出更多别的情绪。

    于是凌然说:“院长大人倒是淡然,为了自证清白,老底都给人掀了。”

    小裴进屋整理床铺被褥了,屋檐下只有他们二人,但等了好一会儿,凌然都没等到风晏的话,只能唱独角戏继续道:“一千年前,我听说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人被冤枉多吃了一碗粉,为自证清白剖腹自尽。不过我觉得如果有人说你多吃了一碗粉,你不应该剖开自己的肚子,应该挖出他的眼睛咽下去,让它去你肚子里看个清楚。”

    “那也太晦气了。”

    风晏仍是闭目不语,收拾完的小裴从屋内走出,瘪着嘴道:“把那么恶心的东西咽下去,会吐的。”

    话罢小裴把凌然挤开,低声问:“院长你感觉还好吗?”

    凌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挤到一边,加上没得到风晏的回答,更烦躁了。

    风晏隔了一小会儿才回答,声音很低:“我没事。”

    虽然他说自己没事,但声音都快听不到了,哪里是没事,听着都快没气儿了。

    凌然皱眉,望向风晏一直搭在扶手上的手。

    他双手被掩盖在宽大的衣袖之下,以至于凌然说了半天都没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小裴拧着眉,声音抖得像在哭:“你眼疾发作了,我推你回去休息。”

    理都没理旁边的凌然,把风晏推进去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留凌然一个人盯着紧闭的房门,愣怔地想,原来他不说话是旧疾发作了么?

    看小裴的模样,这旧疾很棘手的样子……

    心里忽然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冲进去看看风晏的状况,手刚放在门上,又犹疑起来。

    他进去能做什么呢?而且他和风晏根本算不上熟悉,风晏大概也不希望在身体虚弱的时候看到他这个需要随时操心会不会跑路的人吧?

    之后小裴拎着大包药材从里头出来,见他还在这里,心中不免觉得他不怀好意,想趁着院长旧疾发作跑路,亦或者直接挟持院长,没好气道:“我在门后放了结界法器,你进不去的。”

    说完抱着药材走到院落出口,对看守道:“可否借后厨一用?”

    ……这是打算去熬药?

    小书童没给个好脸色,凌然倒也没恼,被困在这里,什么事都做不成,索性从旁边自己屋里搬了椅子到屋檐下晒太阳。

    他枕着双臂翘起二郎腿,悠闲地不像是被监.禁在此,反倒像个在自家院子里休憩的大少爷。

    就是手腕上的那个手环多少有点膈应人。

    风晏在景明院的时候,仿佛也喜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天要晒两三个时辰,竟不见他被晒黑。

    虽不知风晏的年岁,不过他看着如此年轻,没想到有这种老年人爱好。

    现下自己晒起太阳,才觉得确实能叫人浑身舒坦——如果地方不是在执法盟的话。

    他们下山有段时日了,凌然仍不知风晏此行目的为何,所去之处又是哪里。刚开始他怀疑风晏是下山处理一些不适合在景明院进行的活动,比如修炼禁术、活人实验这种腌臜事。

    如今看来倒是不像,他们一日之内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他在驾车,风晏一直在马车内,小裴不是掏出话本八卦念着看,就是把果汁奶茶糕点水果摆一桌子吃吃喝喝,没什么进行见得不人的事的操作空间。

    他们被困在这里,不知何时才能被放出去,会耽误风晏的行程么?

    凌然躺了半晌,四周安静得仿佛只剩自己一个人,方才那股惬意劲儿消散干净,清楚地感受到心下的煎熬,越是安静、越是不做点什么,就越难受。

    他这是又犯病了?

    从前有过这种症状么?

    片刻后院外传来脚步声,小裴去而复返,走到屋檐下时跟凌然对视一眼,眼眶通红,像是要哭了,一句话不说便走进旁边的房间里去。

    凌然摸不着头脑,眼看着小书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等下,你的房间不是在那边……”

    哐当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这脾气还挺大的。

    药包怎么还在,难道是没熬成药?

    他有种不好的猜测,跟着进屋关上门,见小书童坐在木桌前,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要哭不哭的样子。

    凌然问:“这是怎么了,那群混蛋又做什么不是人干的事了?还是把你给打了?”

    小裴手攥成拳狠狠地敲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压着自己的声音,怕被人听见:“他们不给我煎药!混蛋!”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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