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同

    东庭山景色不错,山水花草都恰到好?处,移步换景,不似执法盟周边被?规划整齐的山林,虽然?每一?处景致都被?精心设计,终归失了野趣。

    若闲暇时来到此处,风晏定会坐于?山巅,好?好?欣赏东庭山的美景。

    而此刻风雨飘摇,微凉的雨落在脸上,让人的心瞬间冰冷。

    那身穿红衣的魔修看上去兴致不错,他懒散地?坐在山崖边,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墨色长?发只?用一?只?暗红色发带系着。

    极致的红与黑,在昏暗无光的天?色下反而更加明显。

    那人手?边放了一?只?酒壶,瞧着是在遥望东庭山更远处的人间风光,活脱脱一?副游山玩水的世外高人模样。

    如果忽略这阴沉到分不清是白日,还?是将近黄昏的天?色的话。

    风晏的手?放在腰间剑柄之上,那股杀意冰冷绵长?,简直能化作利剑穿透肺腑,和那红衣青年闲散的模样截然?相?反。

    片刻后青年似乎终于?意识到身后有人前来,但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那酒壶放入储物袋内,悠闲得好?像欣赏完美景,准备下山躲雨。

    他转过身,脸上竟带着一?只?纯黑色面具,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面具是玄铁所制,上面没有任何图案,但双眼处的开口非常贴合他本人的眼睛,是一?双桃花眼的轮廓。

    那双看似多情的桃花眼隐在面具的阴影之下,风晏从中读出不耐烦的意味来。

    接着他听到身后执法盟修士带着惊讶的低语:“纯黑面具,一?身红衣,这是……魔尊?!”

    这个人说得没错。

    在魔修推举出魔尊的第二日,魔尊的画像就从执法盟总部?发向正道之下所有的门派,风晏自然?也见过那画像无数次,熟悉到闭着眼都能重新?画下一?模一?样的画像。

    实际上方才看到红衣青年背影的时候,他便有八成把握,确定这人是传闻中那个杀人如麻的魔尊了。

    在魔尊转身的一?瞬间,风晏除了确认眼前这人绝对就是魔尊,又意识到了第二件事。

    那位叫他带人来此的同僚,传递给?他的是假消息。

    这里没有大批魔修,只?有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魔尊,按理说应当有三位化神期长?老联合围剿才对。

    总部?绝无可能让他这个最年轻的长?老,一?个人带领修士围剿魔尊。

    那个同僚是想让他来送死。

    这也不奇怪,再过几年他们便要晋升副宗主,但晋升的人名额有限,他又是最大的那个障碍,有人想要除掉他,他一?点都不意外。

    雨越下越大,风晏设下了结界,把冰凉的雨丝隔绝在外,在雨幕里和魔尊无声对峙。

    魔尊歪着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他,没看他身后的修士们一?眼,若有所思道:“你就是那个……最年轻的长?老?风、晏?”

    执法盟对魔尊,恨不得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扒出来,连他的喜好?、禁忌,都有研究,想必魔修对总部?这些长?老以上的人,也是如此。

    所以风晏对这位魔尊认识自己这回事,并不感到奇怪。

    他上前一?步,颔首道:“是。”

    “长?……长?老,他是魔尊啊!”身后的修士忍不住小声提醒。

    风晏侧头看向身后,只?见修士们眼底不约而同浮现出惊恐,这也难怪,在他们眼里,眼前的魔尊是五六个长?老联合起来都不一?定能牵制得住的魔头,他一?人便可叫今日到此之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了。

    纵然?如此,修士们仍然?纷纷拔剑,一?时间剑身脱出剑鞘之声不绝于?耳。

    “听闻风长?老年少成名,天?资卓绝,本尊今日便来会你一?会!”

    风晏的衔山剑将将出窍,轰然?撞上迎面而来的一?柄重剑,气势吞山裂海,震得他虎口生疼。

    方才还?在远处的魔尊现下近在眼前,他身上带着一?股烈酒的浓香,没掩盖住透骨的杀意。

    桃花眼自来被?世人称为多情眼,状若桃花似醉非醉,可风晏在魔尊的双目中看到令人心下生寒的漠然?。

    魔尊看他、看他身后的一?众修士,都不像是在看活物。

    活生生的人在魔尊眼里是完全能够忽视的存在。

    但是他好?像只?是不在意,并不是想要杀他们。

    很奇怪,和魔尊在正道修士之间的风评可谓截然?相?反。

    正道修士都说,魔尊随心所欲,杀欲极盛,很可能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起兴便能杀掉一?整条街手?无缚鸡之力,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的人。

    风晏敏锐地?察觉到,魔尊不是那种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人生这几十年循规蹈矩地?活,秉持着门派教导于?他的正直仁善,做着世人公认的君子,虽然?在总部?见到了许许多多穷凶极恶之人,身边的同僚也并非都善良可靠,但这样根本没有在所谓的礼仪教化下生长?过的样子,他从来都没见到过。

    这种没有经过驯化的野性,倒让他对这个魔尊产生了万分的好?奇。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一?群没有感情的僵硬木偶人中间,突然?闯进一?个活人。

    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不被?任何人操控的活人。

    鲜活到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耳边风声猎猎,两人的长?发被?凛冽的风吹动,不分你我的交缠在一?起。

    双剑僵持片刻,在空中撞出醒目的火光,刺耳的兵器摩擦声让风晏身后不少修士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风晏和凌然?分别倒退数丈,强风卷起了落叶,围绕在他们身侧,进入两人中间地?带的一?只?落叶,一?瞬之间化为齑粉。

    整个右手?都在发麻,风晏心中却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战意。

    虽然?最适合他的兵器并非是长?剑,但他的的确确是个剑修,好?战的本能,让每一?个剑修都会对更强大的敌人产生兴趣。

    而一?向作为同辈中最强者的风晏,已经数十年未遇对手?了。

    他望着对面青年手?中之剑,低声道:“好?剑。”

    那柄长?剑样式古朴,瞧着像是千年前或者上古时期所铸,剑身极重,修为一?般的修士可能都拿不起那柄剑。

    执法盟的一?干修士没听到风晏的话,但对面的魔尊应该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勾唇一?笑,再度挥剑。

    震耳的碰撞声中,风晏听到魔尊说:“多谢夸奖,它叫裂川。”

    听上去,这人心情仿佛不错,而且方才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消失了。

    修士们原本因为将要对付的人是魔尊而感到慌乱,在察觉到魔尊好?像只?在攻击风长?老一?个人后,莫名稳定下来。

    然?而每次他们想要结阵一?同对抗魔尊时,都会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剑劈的阵脚全乱。

    风晏和魔尊打的天?昏地?暗难舍难分,速度快得具体的身形都看不到,那兵器撞击声简直冲破云霄。

    而山崖边这群修士连一?个阵法都做不成,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在强烈的灵力气旋中心的风晏却越战越痛快,按理说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会让人体力和精力迅速流失,可他和魔尊对阵将近一?刻钟,心头那股许久未曾燃烧的火焰反而烧得更加旺盛。

    长?剑并非他最趁手?的武器,但魔尊绝对是他遇到的最好?的对手?。

    倏忽间大雨滂沱,雷电就炸响在凌空的二人头顶,风晏的长?剑贴着魔尊腰侧刺过去,反手?一?挑,对方腰间的储物袋细绳忽然?断裂,朝着山崖之下飞去。

    “我的酒!”魔尊低喊一?句,径直向山崖下飞跃,风晏紧随其后。

    “风长?老!”

    风晏听到身后凌乱的脚步声,该是执法盟修士们齐齐到了山崖前。

    像他和魔尊这般修为的人,早便不惧山川之高河海之深。

    他远远瞧见魔尊的身体急速向下,及时伸手?接住了那储物袋。

    山崖间强风呼啸,吹得人险些睁不开眼,魔尊发间松松系着的暗红色发带也被?风吹散,向上飘来,撞入风晏的怀中。

    风晏攥紧怀中的发带,见魔尊落在对面小山崖壁上一?处凸起的石块上。

    他便也寻了这边峭壁上一?块枝叶繁茂的大树落下。

    想起魔尊跃下山崖之前说的那句话,他心中一?个疑问缓缓浮现——

    魔尊也是爱酒之人么??

    悬崖峭壁间,两人隔着大雨和山间弥漫的白雾对视。

    魔尊把储物袋塞到衣领内,看着风晏笑道:“你倒是有趣,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长?老,可是一?点都不一?样。”

    原来魔尊也觉得,他是不一?样的么??

    方才打得激烈的两人,如今竟然?能如此平静地?站着说话。

    风晏握着发带,他有种发带上面还?带着魔尊的体温的错觉。

    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

    不知?道这种默契,是不是因为他和魔尊,都觉得对方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种“不一?样”,是一?样的。

    他们觉得对方不一?样,应该都是认为对方比自己见过的其他人更鲜活,更有趣。

    风晏低头看了一?眼发带,用风送到了魔尊身前,被?他伸手?接过。

    魔尊歪着头看他,似乎对他更感兴趣了,然?而对方提起了另一?件事:“知?道我在这儿,还?让你一?个人来,你们执法盟真是心大,呵。”

    风晏知?道,这是魔尊在提醒他,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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