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步步走近,威压也越来越重,小裴几乎被压得直不起身体。

    风晏伸手抵住小裴后心输送灵力,助他抵抗镇灵石的压力,低声道:“莫慌。”

    这执法盟修士身上带着镇灵石,作压制修士灵力之用,是防止涉事修士抵抗或逃跑的东西,看威力只有重大事件才会使用,比如……凶杀。

    大概昨晚把人扔去执法盟分司门前后,又发生了一些事。

    看来他们是走不了了。

    风晏神色凝重,对上凌然询问的目光,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然后三人随执法盟修士回到分司。

    小裴因威压提不起力气,这帮风晏推车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凌然头上。这时他也没功夫计较什么,心思全放在暗骂执法盟上面了。

    一进门,比方才更重的一股威压骤然降落,直让人喘不过气,灵力较浅的小裴登时一个踉跄,险些跪了下去。

    风晏与凌然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渡以灵力支撑身体。

    这已然是对待犯人所用的威压强度了。

    风晏侧头,看到凌然不屑又不爽的眼神。

    他竟读懂了对方想说未说的话——和这群人客气什么,还不如在城门口直接冲出去。

    可若真如此做,这一趟便白来了,不仅做不成任何事,还会把时间都葬送在两人都不怎么待见的执法盟里。

    三人直接被带到正堂之上,刚一进门,寒气便扑面而来。

    屋内早有人等候,方桌背后坐着个中年男子,左胸前所绘的三星拱一月的图案昭示着他分司司主的身份,左侧有二人拿纸笔记录,右侧也有二人辅助问询。

    室内侧边有一张盖着白布的铁架,角落木台上放有控制温度的四角青铜法器。

    小裴脑子里全是看过的话本里的执法盟八十一道酷刑,抓着风晏的手臂不敢松开一刻。

    见他们来,中年男子自我介绍道:“在下姓曾,乃是此处分司司主,请二位前来是有要事相询。”

    凌然面无表情,心中却想,好一个“请”字,请他们过来的镇灵石落下的威压是他见所未见的程度。

    按如今修真界的平均实力,这得是捉拿元婴修士的架势吧?

    查验过风晏所带的执法盟通行玉令后,曾司主客气了一句:“原来是景明院的风院长,失礼了。”

    执法盟问询一向不看身份,他不再废话,让助手掀开铁架上的白布,问:“两位可见过此人?”

    不出风晏二人所料,白布下正是二号黑衣人的尸体。

    以如今的灵力追踪手段,凭借尸体伤口上的微末灵力便能追踪到下手者。

    言多必失,风晏保持沉默,凌然倒是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那早便死透的黑衣人,开口实话实说:“见过。”

    风晏侧身望去,看到对方眼中深藏的不屑和不耐烦。

    想来是知道撒谎无用,与其迂回拖延不如说实话。

    曾司主大约从未遇见过承认如此之快、如此坦荡的修士,停顿片刻问:“何时何地见过?”

    凌然懒懒道:“昨晚约莫子时,大街上。”

    曾司主冷冷地问:“人是你杀的?”

    “这位大人,话可不能乱讲,”凌然双手抱臂,“我只说我见过他,何以见得便是我杀了他?大人身为司主,可要公平公正,莫要冤枉我这等好人啊。”

    许是见惯这种油嘴滑舌的腔调,曾司主直接问:“昨夜将近子时你在大街上见到他,发生了冲突,是也不是?”

    凌然说:“是啊,他当时不知发的哪门子疯,非说我偷了他们家的钥匙,想杀我,我只好刺伤了他,把他打晕扔到分司门前就走了。”

    “你的武器是剑?”

    “是。”

    “请取出一观。”

    风晏是景明院院长,与多位四大宗门高层交好,曾司主不好质问于他,只好揪着凌然问这问那。

    红衣青年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倏然冷厉。

    在如今的修真界,武器乃是个人隐私,旁人要求主人取出武器是非常不礼貌的一件事。

    而且……风晏恍惚觉得,凌然是个非常在意自己武器的人。

    昨日他用剑后取水擦剑时,神情十分认真,不仅是在意,是十分爱惜了。

    就在风晏以为凌然要忍不住大闹一场时,对方呵呵一笑:“好说。”

    接着凌然从储物袋中取出长剑,在助手准备上前查看时,突然握住剑柄,拔剑横指,清亮的剑光让风晏双眼微微一眨。

    尖锐的剑尖差点戳到眼睛里,助手大惊,脸色刷然惨白,连连后退,险些绊倒在摆放尸体的铁架上,指着眉目冷淡的凌然半天说不全一句话:“你你你……你意欲何为!”

    凌然故作疑惑,看看手中之剑又望向又气又惧的助手,不解道:“我想您是想看看我的剑,便将其拔出,让二位好好一观。”

    风晏觉得这“好好”二字异常咬牙切齿。

    相比之下曾司主冷静许多,他没有责问行事乖张的凌然,而是看向风晏:“风院长,此人是因长剑贯穿心脏而死,您的贴身侍卫在其死前曾有过接触,且武器同为长剑,属于凶杀案重大嫌疑者,若他对审问如此轻视抵抗,本司有权限制其部分人身自由及大部分灵力使用,还望风院长多加约束提点。”

    风晏与凌然对视一瞬,看到他轻轻翻了个白眼。

    不受过一次如今执法盟的惩罚,恐怕再过数十年,凌然才能懂得他们的权力已经到达了何种堪称恐怖的地步。

    让他在这种情况下离开景明院,只怕不出半年就会被执法盟全境通缉,日日都活在追杀之中。

    景明院理应教会凌然,面对一个成长了将近千年的庞然大物,硬碰硬是最不可取的办法,更好叫他知道,有些热闹是当真看不得的。

    于是风晏淡淡道:“他入景明院时日尚浅且神智有损,未得教化许多,便是风某作为一院之长,轻易也是说他不得的,还请曾司主体谅。”

    凌然敏锐地察觉出风晏想要置身事外的想法,当即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曾司主误会了,我虽然脑子有病,但从未意图抵抗审问。”

    他轻轻把剑一抛,长剑便落到方才靠近的助手怀里,剑本身的重量把对方震得退后一步。

    随后他不怀好意地将目光投向风晏:“哦,我忘了说,昨晚我遇到死者时,院长也同我在一起。”

    曾司主闻言转而问:“风院长,此话可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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