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凌然打着哈欠起身,开门的瞬间一个小册子险些飞到他的脸上,他心下一紧,赶忙接住,定睛一看,小册子名叫《修士凡间行事守则》,署名是“执法盟”。

    啥玩意,执法盟出的书?

    正当疑惑之际,就听小裴道:“熟读并背诵全文。否则你无法去凡间。”

    凌然顿时清醒。

    才刚听说风晏要下山,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启程。

    不过……风晏为什么把他也带上?在风晏眼里,他想跑路的想法每时每刻都写在脸上吧?院长大人真的不担心?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阴损办法能让他出去了也跑不掉?更甚至……风晏下山根本不是去游玩,而是去搞点不适合在疗养院做的事情……

    难怪他在清济院住的这些日子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敢情是异常的东西都不在这里。

    “你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把它背完。”小裴的声音把凌然从猜疑中唤醒。

    凌然看着转身去到风晏卧室的小裴,默默地翻开了手上的小册子。

    片刻后风晏与小裴一前一后走出屋门,今日风晏头顶戴了一只幕篱,边缘垂下的层层白纱把他的身影罩得朦胧,衣上青色也淡得恍若一缕青烟。

    虽然心中对风晏为人多有腹诽和诸多猜疑,但凌然绝不会否认院长大人那淡然出尘的气度和见之难忘的容颜。

    两只仙鹤适时从院子上空落下,风晏与书童乘上仙鹤,完全没看一眼角落里的凌然。

    凌然忍不住叫道:“那个,院长大人,您看我是不是……”

    风晏微微侧头,不知为何声音略显沙哑:“樊领队说,你神志不清时曾召出一柄长剑,气势凛凛,可吞山海,想来御剑应是不成问题。”

    还有这回事?

    凌然不动声色谦虚道:“那是樊领队谬赞了,我的确有一把剑,不过也只是能随便用用,不是破铜烂铁罢了。”

    他恨不得拍拍自己的脑门,看自己是不是真傻了,居然在没意识的时候把底牌给亮出来了。

    难道他脑子真的有病了?

    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身:“院长!”

    三人向门口看去,只见季晚蹦了进来,他看到风晏和小裴都坐在仙鹤上,露出意外的神情,“院长,你们今年下山挺早啊。”

    说着走到小裴身边,把一枚储物戒塞到他手里,“这是今年大家给你们解闷的东西,里面有我最新搜集的冷门话本,向词珍藏的修真界近一甲子内八卦轶闻奇事全集,还有苏既做的几十种水果汁、奶茶,戚扬做的百八十种糕点,我们平时想吃都吃不到,你们路上无聊的时候就吃点东西,看看话本!里面其他的什么防身利器啊野外生存指南啊这类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需要的时候记得用!”

    凌然摸着下巴,看起来季晚他们是每年风晏下山之前都会给他送东西。

    这疗养院里的人对风晏倒是挺不错的。

    不过修真界的人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御剑飞行,哪有空看什么话本吃什么糕点?

    以风晏的实力,应该也用不上什么防身的东西,那日他们交手时,他见过的风晏的武器就不下四种了,折扇、飞刀、宣纸、迷药……

    人看着挺瘦,没想到身上装的东西倒是不少,真想看看他身上还装了点什么。

    等季晚说完,风晏道:“多谢。”

    隔着幕篱,能隐约看到他唇角的一丝笑意。

    “客气了院长,”季晚后退几步,摆摆手:“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早去早回啊!”

    风晏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个“走”,两只仙鹤径直起飞,凌然也召出自己的剑,御剑跟上。

    不过几个呼吸,三人已飞过景明院的大门。

    半空中凌然回望建于山腰的景明院,看见大门上,左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右联:澹泊明志宁静致远,横批乐天知命。

    倒是和风晏这人气度一致。

    如果不提前说明,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哪个远离尘世的清幽门派。

    可算从这人间牢笼里出来了。

    景明院里住的都是饱受心魔或心理问题所困的修士,纵然美则美矣,又与牢笼何异?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别的牢笼是铜铁打造,景明院却玉石为壁金银做顶罢了。

    凌然还未松快几秒,感受一下外界广阔自由的风,便有人絮絮叨叨地问:“《修士凡间行事守则》你背会了么?”

    他泄了气似的,满口应答却有气无力,不情不愿地拿起小册子开始看,然而越看越疑惑,眉头皱得都快看不到眼睛。

    任何修士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伤害凡人、不得在凡间城池内或上空使用大量灵力、乘坐以灵力驱动的代步工具,未经过执法盟登记不得私自进入凡间城池……

    这都写得什么玩意?

    等他翻到最后一页,小裴适时发问:“看完了么?会背了么?”

    凌然一把合上册子,嗤笑一声,答非所问:“没想到一千年过去,现在的执法盟能力不大、排场不小,规矩还多。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空中风大,风晏便戴着幕篱,闻言颇为讶异地侧目看了一眼凌然。

    对方无论是身上所穿还是头上发带皆是耀目的红,他一向喜好清淡颜色,却不觉得刺眼。

    甚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察觉到他目光的红衣青年漫不经心地问:“怎么,院长大人要替执法盟教化我么?”

    风晏轻轻摇头。

    没想到这看着吊儿郎当、桀骜不驯的凌然和他的想法出奇一致。

    此刻只有他们三人,有些话倒也不必避讳。

    他远望澄蓝天际处繁华的人间城池,叹道:“执法盟,已不是一千年前的执法盟了。”

    即便和凌然一样失忆了,风晏也依稀记得,一千年前建立之初的执法盟,以公理正义为念,约束天下修士,平定修仙界乱局,是何等朝气蓬勃,可现如今……

    他没有再说不该说的话,凌然却仿佛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两刻钟后,一座城墙巍峨的人间城池出现在眼前,三人在适当的距离落下地面,通过关卡后进入了人间。

    走在人间,大街上人头攒动,凡人与修士混杂,杂耍卖艺的地方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饭香酒香小吃香勾人馋虫,热闹非凡。

    一直待在安静的疗养院,刚一出来倒是不太适应这种喧嚣。

    凌然竟有一种不实之感,没想到这么轻易便出来了。

    他回头遥望城池上空,直觉告诉他那上面应该有东西,于是看似随意地问:“我要是直接飞过去呢?”

    “别想了,”小裴积极泼冷水:“那上面有四大宗门几位大能一起设立的结界,修士未经许可擅自闯关会触动信号,坐镇的执法盟修士会立刻出现阻止。”

    “那又如何,”凌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歹心:“现在的执法盟,能打得过我和你家院长的,没几个吧?”

    风晏闻言一笑:“的确。不过执法盟约束天下修士,倚仗的并非绝对的武力。”

    “那我可真想会会他们。”凌然冲着风晏,挑衅地笑。

    “诶诶诶,你可别这么说!”小裴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跟他们碰上,多晦气啊!别咒我们!”

    凌然噗嗤笑了,执法盟要是知道这书童说他们晦气,怕是会气的吐血吧?

    风晏没有出声反驳,带着两人乘上早就订好的马车,在繁华大街上缓慢行进。开了灵智的仙鹤不能进入凡间,他便在关卡外令两只仙鹤自行飞回景明院了。

    他坐到车内刚摘下幕篱,便听在外面驾车的凌然嫌弃道:“多少年都没用过这么原始的东西了。”

    透过薄薄的纱帘,隐约看到对方粗暴地翻着那本《修士凡间行事守则》,嗤道:“事多。”

    风晏倚在豪华马车内柔软的榻上,听凌然念叨:“那劳什子的修士手册,也不知是哪位大能用脚后跟写出来的。对修士百般限制,岂不知‘弱小的凡人’算计起来,也能让呼风唤雨的修士吃大亏啊。”

    小裴一边把幕篱放好,一边好奇道:“凡人怎么能让修士吃亏啊?”

    凡人的确能让修士吃闷亏。

    风晏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却提神听着凌然说话。

    “这你就不懂了吧,”外头的凌然有了观众,十分老成地说:“就说我是这大街上卖糕点的,若某日一个看着天真单纯的修士,孤身在我这儿买了糕点,等他走后,我便告诉执法盟说,他付给我的钱变成了石头。”

    “手册上说,修士以灵力欺骗凡间商贩,要十倍偿之,那个好欺负的修士没法自证清白,只能给我十倍价钱。如果他能自证清白,我就说是我看错了,执法盟的人也不能以此处罚我。你看,是不是很简单?”

    “啊?”小裴哪能想到还可以这样,“这凡人也太坏了吧?”

    听到此处,风晏轻轻一笑。

    凌然回过了头:“怎么,院长大人有何高见啊?”

    风晏轻轻晃着刚从储物戒中取出来的竹纹折扇:“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凡间,什么都不懂,便是如此被商贩讹了。”

    小裴追问:“那后来呢?”

    坐在车前的凌然也悄悄侧了身体,似乎和小裴一样好奇。

    “后来……”风晏说:“我百口莫辩,只能十倍偿还。事后跟踪他回去,将我的钱取回,又在他腿上贴了时效十五日的千斤坠,使他半月内不能出门摆摊。”

    “噗嗤——”凌然笑出声来:“原来院长大人十年前便是睚眦必报啊。”

    “过奖。”风晏懒懒地回应,却突然凝目。

    话音刚落,头顶冷风忽至,凌然神色一变,脚踩车辕猛地弹开,落在远处窄小的巷尾。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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